1925年的吉月吉日,老北京办喜事的头一件事是掐时辰,得找胡同口开杂货铺的张半仙,他那本卷边的黄历页边都磨得起毛,掐时辰时还会摸出串发亮的菩提子珠子,专门避开逢七的日子,说怕冲撞了院儿里的灶王爷,红帖都是用裁好的毛边纸写的,墨是自己磨的松烟墨,字要写得周正,不能有歪扭的地方,不然会被说对新人不尊重。
办喜宴的场地基本都在自家院里,得提前搭个蓝布棚子,棚子顶要挂两串红绸子,院儿里还得摆上两盆结着小石榴的树,讨个多子多福的彩头,那时候没有冷藏设备,凉菜得提前拌好,热菜用大铝锅架在煤球炉上温着,绝不能让菜凉了待客。
1925年吉月吉日的喜宴,最抢手的菜是炸耦合和虎皮扣肉,耦合要选当天早市刚进的嫩茄子,切半指厚的片夹上剁得细匀的猪肉馅,用白面糊裹了炸得外酥里嫩,扣肉得用带皮的五花肉,先煮到七八成熟,皮上抹点老抽,放锅里炸成虎皮色,再上笼蒸一个时辰,肥的部分化在嘴里,瘦的也不柴。
还有一样不能少的是八宝饭,用江米、红枣、莲子、桂圆、葡萄干蒸的,上面撒一层绵白糖,吃的时候甜得恰到好处,老人小孩都爱吃,酒是散装的白干,装在大陶坛里,客人自己拿粗瓷碗倒,不用讲究什么酒具,喝的就是个痛快。
1925年吉月吉日办喜宴,全胡同的街坊都会来搭手,有的帮着搭棚子搬桌椅,有的去菜市场帮忙采买,有的在家帮着择菜洗菜,不用给工钱,管一顿饭就成,那时候谁家办喜事,胡同里的孩子都盼着,围着布棚子转来转去,等着新人发喜糖,大人们凑在一块儿说些家长里短,气氛特别热闹。
喜宴上有个小仪式,新郎新娘要给长辈敬酒,长辈得给红包,红包不用大,就用红纸包几个铜子,上面写个歪歪扭扭的“喜”字,简单又吉利,那时候没有专门的喜宴策划,全靠街坊们帮忙,办的就是个热乎劲儿。
现在要是想找回1925年吉月吉日喜宴的那份感觉,不用搞太铺张的排场,找个小院搭个小棚子,做上炸耦合、扣肉和八宝饭,叫上亲戚朋友凑一块儿,吃顿热热闹闹的饭就行,不用刻意照搬老规矩,重点是那份邻里间的热乎劲儿,还有对生活的小期待,这比什么都珍贵。